修仙啓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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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麽尴尬的事情只需要發生一次就足夠了。
觀南十分堅定地拒絕。
這番談話大概是故意逗她的心态,鐘離嘴邊笑了笑,沒再繼續下去,而是擡手将外套挂好,這才去桌邊坐下。
她猶豫了一下,跟着坐了過去,但還是離着床很遠。
“心事解決得如何?”
現在是夜晚,再喝茶水有些不妥,鐘離便只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白水。他垂着眼,仿佛全然沒注意到她挑選座位的那些小心思,淡淡詢問道。
觀南不太想對鐘離展現太多的負面情緒,她強撐起精神,盡量展現出一個與平常無異的笑容,“當然是沒問題了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此人。
那原本只是随意提起的話頭,他并沒有指望能從中看出什麽。可就在她笑起來的那個瞬間,他分明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憂愁。
是因為即将到來的事情嗎?
也是,畢竟是個孩子,上一次很輕松的封印并不代表這次也一定會順利,擔憂此事也是正常的反應。
“觀南,不要害怕。”他微微垂着眼眸,嘴角的笑意淡淡的,卻很溫暖。
聞言,觀南愣了愣。
“我的意思是,提瓦特會站在你的身後,”見她沒反應過來,鐘離又悠悠補充道:“我們一定會保護你,所以,不需要害怕。”
這番話盡管并不完全能對上她擔憂的事情,可還是讓觀南眼眶一熱。
她吸了吸鼻子,沒有要哭的跡象,可鼻頭仍然酸得很,就連語氣也漸漸弱了下去,“鐘離先生,我只是一個為了封印縫隙而生的造物而已……大家不需要做到這樣的程度。”
在觀南內心,無論她有多麽清楚自己與空熒之間的血脈有多深,亦或是他們對自己的感情有多真切,自己也對他們感到非常的親近。
可她還是覺得,為了任務而出生的自己,也只有完成了任務的那一刻,才能真正算是一個人類。
聽完這句話,鐘離難得陷入了一陣沉默。
璃月港的夜晚安靜得很,除了無名鳥偶爾掠過枝頭外,此刻的窗外幾乎與屋內一樣無聲,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然很溫和地笑了一聲。
那并不是嘲笑,但還是讓觀南無端生出一些慌張。
“我知曉,安慰的話并不能改變你的想法。”見她神情緊張,鐘離那副平日裏帶着些許的威嚴煙消雲散,仿佛在她面前,他可以只做一位閑散的客卿。
然後,這位客卿又輕飄飄地擡起手,毫無重量地輕拂觀南的後背,帶着克制,也帶着親近。
他曾無數次看着這個孩子,看着她跌倒,哭泣,獨自生活很久很久,才終于到達了他的眼前。
作為人類,觀南總是很脆弱,但作為她口中的工具,她又是堅強勇敢,讓神明為之震撼,忍不住投下注視。
所以,是不是人類重要嗎?
不重要的,無論是千百次,鐘離都會堅定地給出這個答案。
因為是人類還是工具,神明,永會注視她。
可觀南最需要的并不是這個答案。
她為封印,拯救一顆星球而生,她知曉自己的任務,為之真心努力,可也被責任所壓迫,在天真的年紀,早早見識黑暗。
那就等待任務結束吧,這是她與自己和解,與一切創造出她的人妥協的方式。
唯有這樣,她才覺得自己得到的愛是沒有代價的。
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親近的動作,觀南不自覺放輕呼吸,與他安靜的金瞳視線相交。
她的後背因為那雙手而微微發熱,無法明說的感覺從心裏逐漸升騰。
在即将淹沒她頭腦的那刻,他終于開口了。
“造物,無法定義你的一生,工具,也不會是你一輩子的意義。”
觀南抓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。
“所以,我們還是會一同與你完成這件事的。”鐘離收回自己的手,端起茶杯後卻又沒有飲下,而是用杯子不動聲色地半遮自己的笑容,“做這種事,只因為是觀南而已。”
鐘離先生,真是的……
她釋懷地低頭笑笑,盡管自己的堅持并不會改變,但其中的糾結還是被兩段簡單的話就這樣疏散了。
但也無所謂了吧。
觀南在道別後,從他的房間內走出,向自己常住的地方慢悠悠走去,臉上的笑容帶了些無奈和苦澀。
工具什麽都随便了,反正……
幾個字在她口中無聲地帶過,疲憊的觀南便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。
-
在上學之前,觀南回到自己的小破出租屋中。
一晚上充足的睡眠時間,讓她的面容看起來重新恢複活力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,觀南就坐在窗邊的木桌子上準備再看會兒書。
放在窗臺上的小花已經開敗了,但是有更多的綠葉從中冒出來,被清晨的夕陽照亮,泛着淡淡的光。
差不多到時間了,觀南合上書本,向學校走去。
這個點來學校的人并沒有太多,耳朵裏還帶着耳機的觀南,默默跟着背誦單詞,在走近校園內後,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她摘下耳機,看到的正是齊漱那張探尋的臉。
“你……還好吧?”他別扭地問出了一句話。
昨天她們走得很匆忙,路上觀南也一直都是安靜的狀态,何惘還偏偏總是守在她身旁,這讓齊漱無法尋找一個機會詢問她。
聽着他略微小心翼翼的語氣,是與平時完全不符合的現象,觀南感覺有些好笑,又有些暖心。
第一次見面就罵人的家夥,現在居然也會關心人了。
“沒事。”她擺了擺手,繼續向前走着,“我很好,不用擔心。”
齊漱盯着她有些蒼白的臉,心說沒看出來。
沒騰出時間吃早飯的觀南并不知道,自己被凍得發白的臉會被他誤會,只是旁若無人地戴上耳機準備繼續背單詞。
當然,只要世界沒毀滅,現在就還要為了她的大學夢努力學習。
一上午的學習時間很快就又過去了,觀南并沒有再去天臺吃飯,而是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,對着翻開的書本和練習冊,緩慢地掏出一袋面包。
但在她将面包放進口中之前,又是包裝精美的飯菜出現在她面前,可這并不是她認識的料理
觀南出神地看着它們。
“要好好吃飯啊,帕諾眠。”很快,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。
是空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,觀南抓着盒子,想說些什麽。
只是聲音還未從嗓音中滑出,她便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這道不同尋常的氣息,觀南已經不會再認不出來了。
是深淵又出現了。
她不假思索地跑出教室,跟随那道氣息不斷向前跑去,手中已然出現了那把散發着淡淡氣息的劍。
直到體育館出現在她面前。
巨大的體育館上盤旋着一條黑色的飛龍,齊漱不知何時到達的,看起來已經和這深淵怪物激戰了一番,身上的校服出現一些打鬥痕跡,古銅色的卦盤也抓在手中。
“你怎麽才來!”
他聽見身後那急促的腳步聲,沒有回頭,只是扯着嗓子在大風中喊了一句。
觀南站定,呼吸微亂,卻忍不住唇角一揚。
真是熟悉的場面。
“這只魔物有點強,小心。”齊漱見她準備好,高聲提醒一句,就又拿着卦盤和符紙沖了上去。
她緊随其後。
同時,黑色的身影開始敏捷地跳躍,在她們兩人之間來回穿梭,同時帶着無數藤蔓,覆蓋整個體育館的樓頂,那些從石縫中蹿出的藤蔓荊棘與深淵怪物同時夾擊,準備纏住兩人的腳。
觀南跳躍躲過綠色的觸手,在她翻身的瞬間,一陣風拂面而來,将她與即将被纏住的齊漱通通吹起,在空中停滞片刻才落下
然後,風中落下一道聲音。輕快,帶着點游刃有餘的笑意。
“起風了。”
聽不到這道聲音的齊漱卻是一臉奇怪地盯着她,不知道是何處吹來的風将他二人救下。
但他忍下這股疑惑,在重新站穩,立刻便擡手扔下一道符紙,連綿的藤蔓瞬間變成大火,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,整片體育館樓頂便被熾紅的烈焰覆蓋。藤蔓在火中發出噼啪的爆響,焦糊的氣味混着熱浪撲面而來。
而不遠處,正是學生以及老師們午休的宿舍樓,只要透過窗子,就能看到這不尋常的火焰。
觀南:……
喂,你要毀了這個學校嗎?
他瞳孔裏倒映着大火,回頭勾起唇角,配上齊漱那張帥氣卻又過分冷漠的眼型,無端生起一絲邪氣,“速戰速決,學校內應可拖不了其他人太久。”
觀南一怔,随即反應過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目光重新變得堅定,沖齊漱點了一下頭。“行。”
那道小小的身影再一次從地面跳躍起來,腳尖點過焦黑的瓦礫,帶起一串火星。她腳下的火焰借着溫迪适時送來的一陣風,陡然拔高,赤紅的火焰舔舐着深淵怪物的身軀,将它困在一片灼熱的火牢之中。
在觀南接近它的那一瞬間,深淵怪物尖叫地嘶吼起來,張開黑漆漆的大嘴,即将就要将她狠狠地吃下腹中。
可一把發着紫色光暈,偶爾還有雷電閃過的劍撐住了它即将閉合的大嘴。
觀南沒反應過來這類似雷元素的力量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劍上,但她還是憑着本能,一劍劃過了怪物的臉。
雷聲轟然響起,擊倒了它龐大的黑色身軀轟然側倒,砸在燃燒的火焰中,濺起一蓬火星。
與此同時,一直在火焰邊緣游走的齊漱看準時機,一躍而起。無數的火雷符紙從他手中飛出,一個個停在空中,圍繞着深淵怪物,将其困在原地。
還在因為疼痛嘶吼的怪物絲毫沒有察覺,只是不斷地嘶吼翻滾,捂緊了被雷電擊中的頭。
“破!”齊漱的聲音在炸裂的火聲裏傳來,随之聲音落下,漫天符紙同時炸裂,雷火交織成一片耀眼光瀑,火星如雨點般濺向天際,将那一方天空映得如同白晝。
深淵怪物的身影在光焰中扭曲,最終化作一縷黑煙,消散在風裏。
觀南從空中落下,穩穩落在原本一片火海的地面,一個腕花收回了劍。
這次的深淵怪物與她們第一次遇到的水平差不多,如果是曾經的兩人,或許打得并不會這麽輕松了。
可她們也不是曾經的自己。
齊漱擡手收回燃燒的火焰,瞬間體育館的樓頂恢複原樣,然後他看向觀南的方向,眼裏兩分欣賞三分不服,“短短半年,居然連借助自然元素的法術都學會了。”
明明他都學習一年才會的。
天賦怪真讨厭……
這雷電出現得突然又及時,觀南也不懂怎麽回事,畢竟她并沒有學習對方口中的法術。
但怎麽想應該也只是與提瓦特的人有關了,所以她只是笑笑并未回答。
午休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,解決怪物的兩人還要趕回去上課,齊漱沒再廢話,先走到前面,等着觀南慢慢跟上。
她擡起腳步,想要向前跑兩步。
可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一瞬變為黑暗,像是老舊的電視屏幕,因為卡頓而一閃而過的雪花屏一樣,黑色的天空在她視野裏迅速出現後又立刻消失,天空恢複如常,幾乎要讓人以為剛剛那只是錯覺。
觀南愣了一秒。
她知道的,那不是錯覺。
這個天空,與她在水占盤中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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